[家] 一粒一百元的克流感。

今早聽到老媽打給我,說老妹在打點滴。不經意地和水水聊起了你。

已經好少好好看看家人了。至少我妹就是。並沒有想外頭說的兄妹情誼有多少深厚。我們僅是由血緣相連牽絆,除此之外好像就像是義務性地扮演好一個家人的角色。我好像都一直這樣認為,所謂的家人好像就僅是如此。說來好像有幾分荒唐,卻無法避開一起長大的記憶。

我們都出生於宜蘭的小鄉下,由阿公阿嬤帶大。那是個保守的傳統村落。保守?重男輕女,重男輕女,重男輕女,其餘的就沒了。還記得有個夏天的傍晚,阿公忙完農務,騎著擋車回到家,對著我(們)說,來!載你們出去玩。我興奮地爬上後座。接著換你時,阿公卻對著你說:『先回去穿外套,才載妳出去。』你便興奮地狂奔回房間拿外套,當你衝出來時,才發現阿公早就把我載走,不知道去那兒玩耍了。僅留下大哭不已的你,捧著外套。

我們就在過往生活的每一天中穿插著,在學校,在老媽機車後座,在家,在很多一起走過的場景。

『你很煩。』我常這麼說。在家裡看來,你實在比我聽話很多,但我總是被疼得比你多更多。或許你才是真正把家作為一切的重心,一步一步耐心地教爸媽用line用FB,替他們挑了智慧型手機和平板電腦,並教他們該怎麼滑,只要有空就奔回家陪兩老,你是那樣的模範乖寶寶。但,所謂的『乖』,卻在很多不同的場合中,變成兄妹間的比較值,成績?才華?性別?不公平的加權,讓你常常被忽略。

好幾個我們都還小的時空裡,你哭著吵著和爸媽說:你不想去上補習了。爸媽不理解,總覺得你在無理取鬧,最後又換來一陣責備,你也說不出一個理由,只是哭著,像是受了一世紀的委屈。我站在一旁聽著,其實我都懂。那位老番顛的退休校長書法老師,總是對你好嚴格,每次吵鬧,被教訓的一定都是你。那位英文不怎樣的英文老師,總是對你好嚴格,有一次你被處罰關在廁所裡時,其實我有偷偷掉眼淚,卻沒有吭聲。其實我都懂。你不是無理取鬧,我很早就了解,沒有人會無理取鬧,只是他的理由說不明白罷了。但我不懂,為什麼我身為一個哥哥從沒有替你挺身而出。

『我們今天沒有要去台北找你了,我得到流感了。』今早,你用著沙啞的聲音對我說。老媽碎嘴著,一粒克流感藥一百元,好貴。叫他平常要多穿衣服,有一點狀況就去看醫生,在醫院實習看病人都不保護好自己,都講不聽。我知道這些那些都是爸媽的關心,要是我是你,拖著病懨懨的身軀,我會失控暴怒。但你僅是聽著聽著,一如往常的乖孩子。我心中一直以來的妹妹的形象。好像從來沒有變過。

到底是怎樣的過去,會塑造一個怎麼樣的人格。

關於家人,要怎麼定義。

Champ @剛看完老妹從宜蘭趕回台北永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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